“我是这个城市无数平凡女子中的一个。”这是蒋灿在介绍自己时说的一句话。的确,她的外貌性格工作情况都很平凡,但同时也给人一种诚恳平实的感觉。我在这个秋雨绵绵的日子里,听她娓娓道来她的故事。
在误解中继续相亲
我的第五十次相亲。那个男子看上去足有四十多岁,但他对我说他才三十八岁。他是高中的体育老师,穿一套运动装,边说话边抖腿。他听说我在图书馆工作后,为了表示自己也爱看书,他说看过托尔斯泰的《白痴》,我告诉他作者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后,他笑呵呵的脸立刻变严肃,以一副长辈的模样告诉我要尊重人,不要动不动指责人。随后他开始炫耀他的情史,从暗恋他的优等生开始说起,一直说到他现在仍有众多的追求者。我不耐烦起来,问他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来相亲,他告诉我说一般的女人他看不上,忍受不了的我说:“我也是一般的女人,对不起我想我不符合你的要求。”站起身准备离开,这时他马上说:“我只吃了一份牛排,你又是牛排又是饮料又是甜点的,我不跟你计较了,费用我们对半开吧。”我没想到一个人可以用这种方式表现他的大方,面对这种无聊又抠门的人,我说:“不用了,我来付吧。”结果他像是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,拍拍屁股走人。
这次相亲后我接到了许久不见的好友的电话,她从北京来,约我在酒吧见面。长时间没有联络的我们见面很激动,拥抱过后便拉着她的手谈彼此的生活。我也把这次不幸的相亲告诉了她。她是一个遭遇丈夫出轨而离婚的女子,随即痛斥男人,喝了两杯酒的我也在一边附和。
第二天上班时我发现了空气中的异样。同事们都在窃窃私语并对我指指点点,随后我被领导叫去问话,他说什么要检点自己,还说不要败坏风气。最后我才明白他是在隐晦地说我是个同性恋。我和好友去酒吧被同事看见了,他认为我们举止“亲昵”。于是我不结婚的理由被说成因为我是同性恋。对于这种流言蜚语我只能否认,结果领导说什么事都不会空穴来风,让我好好注意自己的私生活。我实在不明白结了婚的人到酒吧聊天喝酒叫正当交际,我这种没结婚的和朋友一起去怎么就叫做败坏风气。
我有一点心酸。虽说现在单身族不停增长,但大部分人或多或少对于大龄青年仍保有奇怪的看法,甚至产生误解。
在麻木中继续相亲
我是单独住的,但是父母仍时刻关心我的婚姻问题。从二十七岁起我开始被他们逼着相亲。我是不同意的,但是他们不依不饶。第一次相亲是姨妈说让我陪她逛街,结果她给我买了衣服哄我换上,然后把我带到一个饭店里见一个什么亲戚的同事的朋友的亲戚。我觉得自己不能不给姨妈面子,就跟那个男子聊了两句。那个男的是急于结婚的类型,不停地说自己有钱有房工作又稳定,还说房子的地段好如果有了孩子上学方便。但是他从来不问我是什么状况、想要什么样的生活。这次的相亲显然我不满意,可是从此以后,家里人就开始大张旗鼓地为我张罗,甚至在杂志上登征婚启事。结果我一回父母家,但凡在楼下碰到邻居,他们都会问我上次的相亲怎么样了。父母面对一次次相亲失败的我只有叹气,望着他们的白发,我也不忍去拒绝下一次相亲。
我现在的生活就是工作、睡觉、相亲。日常生活中身边没有了解我的人,一次次的相亲只能让我感到与其他人的疏离,一次次的相亲过后我只能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继续寂寞,一次次的相亲后我只能面对父母的伤心而毫无办法。
父母、社会甚至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让她疲惫。父母都是为子女好的,甚至是一心一意为子女而活,但是他们时常忽视了子女的感受。
我开始对男人失望,觉得可以出本书写我遇到的那些各色相亲男。还记得有两次的遭遇简直让人哭笑不得。一个见了面互相介绍了一下他就说我们去开房吧,他说女人相亲的原因就是为了有个男人满足需求,我气得想用水泼他,他见我神色不对,又说现在流行试婚,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。还有一次是一个学生,他告诉我他是来做社会调查的,来了解为什么相亲会经久不衰、什么样的女人会选择相亲结婚,我顿时觉得自己像只白老鼠,是一个研究品。
我知道她是一个在无奈下进行相亲的女子,但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面对那么多次的相亲仍不妥协。也许相亲不适合她,但是她的感情呢?到现在为止,她还没有说过。
真相揭露,何去何从
我也遇到一个不错的男士,很显然,他也是因为家庭逼迫才来相亲的。他很诚恳地告诉我他早已有了喜欢的人,但是对方是个农村女孩,父母认为门不当户不对硬生生把他们拆开。他告诉我他并不放弃那段感情,相信有一天他的父母会接受她。
他的故事勾起了我深埋的情感回忆,我把我的故事告诉了他。上学时我遇到一位文学老师,比我大十一岁的他博闻强识,他的亲切让我觉得温暖,不知不觉中,我爱上了他,但是他告诉我他结婚了。痛苦的我开始以各种理由逃他的课,强迫自己忘记他。他主动找了我,他说他不希望看见我这样,他请我去吃饭。他说他的婚姻是父母定的,妻子贤慧善良,虽然没有爱,但是他对她有责任,他说他告诉我这些不是让我对他产生可以在一起的幻想,而是告诉我,要找一个该爱的人去结婚,不能像他,要追求真正的幸福。我当时很任性,认为他应该离婚和我在一起,哭着跑了出去。结果,惨剧发生,他因为急于追上我而被迎面而来的卡车撞死。我忘不了当时的场景,好像我的心也随着那一幕爆炸破碎。校方的结论是车祸死亡。如果我没有答应和他一起吃饭,如果我不任性地跑开,如果我一开始就不爱上他……太多的如果,结论就是如果没有我,他不会死。他的葬礼我没有去参加,我病了,整整一个月,没人知道原因。
她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几度哽咽,我用最平实的语句记录下来,也许从文字上不能体会她的伤痛,但是我想谁都能明白她的自责后悔。
和我相亲的男士安慰我,说那只是意外。这段尘封了十一年的故事是我第一次对别人说。那个男士说正是因为这件事使我害怕别人,使我封闭自己,他说我应该去向心理医生咨询。最后,他和老师最后跟我说的话一样,他说:“要追求真正的幸福。”
我现在还在相亲,不过我希望能碰到一个合适的人。也许是该放下了。
她最后说:“许多事说出来了真的很好,藏在心里真的很痛苦。”她的伤痛最终还是得由自己去“解”。她的那段情感也许连错都算不上,但是,结局的确让人难以承受。我也衷心希望,她能得到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