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阎明在哭。我说:不要哭,我知道我们的时间也快了,我只想你记得,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为你焐脚就可以了。
那好,我们的玫瑰不会枯萎
和阎明在一起开花店的日子就快一年了,我有时候恍惚间也会问他,你说,你要不要
我知道他那么说可以有很多种意思,但是我不愿多想,能和他在一起,这就是幸福了,女人是不能太死心眼的,太过较真会失去的,我心里明白。
爸妈隔一两天就会来一个电话,问我在外面怎么样,天气怎么样,吃得怎么样,工作怎么样。我知道,时间一长,他们会越来越想,可我不能回去,这里有我的阎明,还有我们的花店。
阎明在店里的时候我常会接到一个女孩子的电话。阎明说,那是他们单位的一个女孩,喜欢他,一直缠着他,可是他不要理她,他只要我们在一起。
阎明家的亲戚开始轮流地来店里了。一坐就是一天。我问阎明是为什么,他很不自然地笑着说:我想她们是关心我的生意吧,要来帮忙看看。
打电话回家的时候,妈妈说五一节奶奶要过80岁,问我能不能回家,我迟疑着,五一那几天接了很多花车,我走了生意就跑了。我和妈说我刚升职,工作很忙,不能回去了。妈说不能回来也没有关系,你在外面要自己小心,要吃饱,晚上不要受凉,小心胃疼。我答应着,眼泪一直掉,挂了电话坐在那里发呆。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了。
五一是我很难受的一天,每做一笔生意,他的亲戚都要看着我把钱锁在抽屉里,我想是因为太忙了,怕我找错钱吧。
阎明也忙了一天,晚上接了一个电话,对我说同学找他,就走了。
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,但又说不出来。
第二天晚上阎明来的时候已经夜里了。他吻我,说对不起。我问为什么,他说他忘了我的生日。我笑着说他:傻瓜,都要过去一个月了,我自己也忘记了,还提它做什么,呵。
他说,不行,你说吧,你要什么。我真的不要什么。他说,那这样吧,有时间,我带你去看海。
阎明家离海很近,可我一直没有机会去看看海,我抱着他:这可是你说的噢,我就要出海了!
可是店里的生意还是要做的,出海就像一个遥遥无期的童话,渐渐地我也淡忘了。
阎明不常来店里了,他的亲戚一直轮流地来。隔壁的老刘偷偷和我说:那不是来帮忙的,她们是怕他们家的钱被你这个外人给黑了。我笑笑,我想不会的,我那么远来就是为了这几个钱吗?老刘是自己在瞎想。
时间过得很快,又是冬天了。外面的世界冷得让树都掉了颜色。
明朗花艺里因为有玫瑰,还是美丽无比。我和阎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。偶尔他来一次,也不再愿意和我做爱,只是搂着我睡。
我知道我们的时间也快要结束了。
晚上,阎明在被窝里和我说他的脚很冷,我睡到了他的脚边,解开自己的上衣,把他
我摸着他的头,问他,你爱她吗?如果你爱她,我退出。
他狠狠地摇头。我问他:你爱我吗?他说:我爱你,我一直爱你。那好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,不管你是不是结婚,是不是有孩子,我还是一样帮你打理花店。我们的玫瑰不会枯萎。
他吻我的胸,吻我的唇,他哭着说,我爱你我爱你。
我们之间有了另一个女人。
他哭着说,我爱你我爱你
阎明终于是要结婚了,我不知道我会怎样,我很迷茫,我不知道我是否错了。
可是我们还是在一起,我们还是爱着彼此。
12月25日,阎明要我去他家吃饭,是他妈妈一定要我去,说要谢谢我帮他开店。
晚上吃饭,我才知道阎明的未婚妻也来了,家里的亲戚都来了。我和阎明的未婚妻喝酒,我祝他们快乐,祝他们能长相守。
阎明的姑妈也喝了很多酒,她问我在这里怎么样,我说我很高兴啊,过得很好。他姑妈说,当然很好啊,什么都是你一个人在管,我们家阿明很笨的,还要向你学学的啊。
我说:什么意思?他姑妈笑着:你是聪明人嘛,还要我点吗?
我说:我不知道。哈哈哈哈,他姑妈大笑着,你什么时候回去啊?
我也不知道,不过就快了吧。我看看阎明和那个女孩,我想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,谁都不希望我在这里了吧。
快了啊,姑妈说,准备带什么回去啊?
我不想带东西,太累了。是啊是啊,她说,所以我说你聪明呢,直接带钱不就好了吗?
我没有说话。阎明的哥哥说:好了,姑妈,不要说了。
凭什么不说啊,又没有什么外人,姑妈瞪了他一眼。又看了我一眼。
我又喝了一杯酒。阎明没有说话,女孩一直扶着他,他醉了。
姑妈端起了杯子,和我说:来来来,我敬你一杯,你也不小了,也要有自己的事情了,你家里不是还有爸爸妈妈吗?我代阿明谢谢你帮他这么久。
我端起杯子,问她:是不是不要我在这里了?
看你说的,我就是觉得你也该有自己的家了。
好好,我笑着,是啊,我也该走了,来了一年多了,是走的时候了。
阎明醉倒在桌上,女孩看了看我,扶起阎明去了他的房间。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,女孩很幸福地搂着阎明的腰。
我喝了这杯酒:好,我也想回家了,明天我就走。
哎呀,我可不是要轰你走啊,我没有那个意思啊。姑妈笑着说。
我是真的要走了。我自己倒了一杯酒,仰头喝了它。
店里明天阿明的表妹会去照顾,你明天就到处玩玩吧,有什么东西直接交给他妹妹就是了。姑妈还是笑着。
我一下明白了,老刘真的说对了。我只想哭,原来她们天天到店里确实只是因为钱在一个外人的手里管着。
我去了阎明的房间,女孩说:你回去吧,阎明我会照顾的。
我笑笑:没有什么的,你可以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吗?
女孩冷冷地说:他已经醉了,听不到的。
我明天就走了,以后的时间都是你们的,你何苦这么对我。
好吧,女孩点点头,临出门的时候回过头说,尽量快点。我们明天还要上班。
我点点头,女孩在外面把门关上。我看着阎明,乱乱的发,瘦瘦的脸颊,长长的睫毛,小孩一样地睡着。我跪在他的床头,抚他的发,我看着他,我要把他的一切都带走,我要把我们的过去都带走。阎明还在睡,我的手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摩挲着,我没有叫他,我只是要记下他的样子,我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他对我说:那我写吧,就当是给你写情书了吧。
他说: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?我帮你在海边捡的,就当是你去过了。
他说:Iloveyou。他问我,到我们50岁的时候,会是什么样子呢?
他说:有时间了,我带你去看海。他哭着说:我爱你我爱你。
我这次来,是看你最后一眼的
第二天我把存折放在明朗花艺的抽屉里,我从玫瑰架上拿了一枝玫瑰,放在门口。天刚刚亮,我背了我来的时候带的包,还是一个人在蒙蒙的天色里走到车站。6:10,我上了到杭州去的第一班车,在车上我看见了阎明的摩托车飞一样地开进车站,他疯了似地冲上车:不要走啊。他在我身边说:我也不住家里了,我们一起,不要走啊,你走了,只有我一个人了。
我把他拉下车:傻瓜,谁说我要走了,家里有点事,我过两天就回来了。
我不管,我不要你走。我和她分手,你不要走好不好?他叫着。
好了,不要这样了,那要不我把小月亮留下,你知道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,我一定会回来取的对不对。我解下了脖子上的项链。
我只要和你在一起,其他的我不要。他哭着说。
司机按了一下喇叭说:上车啊,到点了,要走了。
我紧紧地拉了一下他的手,抱了他一下:我爱你。
车离开的时候,我看见阎明傻傻地站在那里,我知道我的心已经碎得不能补齐了。
我把头伏在前面的椅背上,耳机里飘的还是《我在身边》,我的眼泪没有停过,一直到杭州。
杭州还是以前的样子,我又回到了我一直爱着的城市,只是它不知道我的眼泪可以淹没整个杭州城。
回到家最高兴的就是爸妈了,他们恨不得把整个杭州城的好吃的好玩的都买回来给我,我像个公主一样在我的城堡里享受漫山遍野的爱护。
邻居很热心地给我介绍对象,快一年的时间,我始终不能接受任何男人。直到我看见卓凌。卓凌的眼睛像极了阎明。我愿意和他在一起,我喜欢看他的眼睛,就像是和阎明在一起。爸爸妈妈很高兴,终于可以定下心来了。
卓凌在一家广告公司任主管,人很好,也很爱我,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多,可是每次他想亲近的时候我就会下意识地躲闪。他有点闷闷不乐。
那天他来我家,家里没有人,晚上下很大的雨,卓凌在我的房间里看着我说:我爱你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想起另一个男孩也对我说,我爱你。
我一下抱住他,吻他的眼,我想我是和我的阎明在一起。他关了灯,我们在床上吻着,他开始脱我的衣服,我才发现,我错了,他不是我的阎明,我慢慢地冷下来,我开始挣脱,他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他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我告诉他,我不想在结婚以前做。
我拉着他的手,那一夜,无比尴尬。
一张请柬在我的家里出现的时候,我没有当回事。妈妈说是我以前的同学寄来的,叫阎明。
我的心坠到了悬崖的最下面。我拨通了阎明的电话,他说,我想你。
第二天的晚上我就出现在我离开的那个车站了。我穿着一身的黑,阎明还是白色的衣服,还是没有人说话,还是那辆摩托车,我坐在后面,轻轻地搂着他的腰,像是梦一样的,走过我们的花店。
我不肯去他家,在附近找了家旅馆,我看着他,他抱我,我推开他:你妻子呢?
他慢慢地离开我:在家呢。那你什么时候回家?你真的不要我了么?他问我。我点头。和他在一起之后,我第一次离开家,第一次一个人过年,第一次和别人打架,第一次被别人冷言冷语地往回赶,我的心太痛了,就这样到此为止吧。
好,他看了我半天,那你为什么还要来?
我这次来,是看你最后一眼的,我家的电话换了,我手机号码换了,我想和过去告别。
阎明看着我,很久才说:那我走了。
他拿起头盔,冲了出去。我站在他的摩托车前,我在心里对他说,我爱你我爱你我一直爱你。
他把车启动,转了一个圈,又停了下来: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在你走了之后难过,可是你以为这样我就不难过了吗?
我不说话。好,好,好,我走了。摩托车离开的时候我没有眼泪,我想我的眼泪一年前就已经流干了。
回旅店的时候接到阎明的手机,他说:对不起,我没有机会陪你去看海了。那条月亮的链子我刚才把它扔了,我,我要结婚了。
回家之后我大病了一场。爸妈和卓凌一直照顾我。
一年之后,卓凌的广告公司的老板要出国,把公司的产权转让给了他。
卓凌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带着我去了他的公司,他说,现在我有自己的事业了,你要帮我。我笑笑。他说,聘用你这么能干的助手是要付订金的。说着将一枚闪闪的钻戒戴到了我的手上。
我累了,已经没有力气把它取下来,竟也就这样戴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