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闯荡广州的湖南妹子吴莹,在从事了餐馆服务员、推销员、钟点工等多个职业后,做起了中医保健按摩师,生活的辛酸、爱情的伤痕都无法压倒她在这座城市立足的执著信念。
因为有着艰难的生活经历,吴莹的倾诉有一种凄凉的美,在城市底层的奋斗经历中,你能咀嚼出那动人心魄的味道。听吴莹倾诉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11时,在加了一个小时班后,她匆匆赶来,连声道歉。
眼圈黑黑的她显然很疲惫,此时还没吃晚饭,淡淡的语气透露出她早已习惯这种生活。约她采访相当困难,因为她总有许多顾虑,担心流言蜚语,更担心家人的不谅解。
吴莹是位湖南妹子,26岁的她在广州漂泊了7年。活得累,是她最大的感慨。怎样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?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广州人呢?感觉她很彷徨。
她毫不掩饰地说,“我不喜欢本地人叫我‘捞妹’。”说这句话时,她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委屈。她渴望融入这座城市,历经社会底层的磨难,心底里始终燃着一点希望之火。
初来乍到 全身只有380元和两件衣服
我在家乡一直读到中专毕业,是我们那乡里第一个考进中医学院的女孩。为了考中专,我经常为了找一份资料,走路10多公里的路去县图书馆,晚上10时才回家。收到中医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那天,我第一次明白,只要坚持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。
我的父母为了供我读书,付出了多大的辛劳,只有我最清楚。我家很穷,靠父亲起早贪黑地卖自家种的青菜过日子。家里为供我和弟弟读书,欠下一屁股债。想起这些,我心里就堵得紧。这也是我决心外出打工的原因。离家的前一晚,妈妈半夜来到我床前,一边哭一边叮咛:“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啊!”我含着泪拼命点头。
下了火车后,我问了好多人,坐了33路车,一直去到石牌西路,找我的一个同乡姐妹。希望能够暂时找个地方住下。现在想来,当时还是太冒失了,但是我想我并不是仅有的例子,和我同一个县的小姐妹们,有的比我更小的,很多人比我还早来到了广东,去东莞、珠海、深圳、广州,我们一个学校的同学大部分女孩初中毕业就纷纷南下打工了。
1999年的11月,我带着两件换洗衣服,怀揣380元,在火车上站了5个多小时,终于来到广州。那一年,我还差两个月满18岁,第一次离家,孤身一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。
广州的夜让我迷茫,繁华和喧闹远远超出了想象,夜幕下的石牌西路就像我们家乡早上的墟市一样热闹。我一直联系不上我的老乡,只好拖着行李在街上徘徊,直到行人越来越少。突然,一辆摩托车停在我身边,车上的问我,“靓女,去不去玩?”吓得我魂飞魄散,只觉得背上的肌肉发硬,头皮发麻,我拔腿就跑,也不知跑了多久,一直跑到一座立交桥下才停步。我哪儿也不敢去了,就缩在桥下。一整夜,几个流浪汉或远或近地躺在我附近的地上。我圆睁着眼睛,注意着周围的动静,把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,想起了爸爸和妈妈,心里
为省车钱 无论多远我都走路去应聘
不知道为什么,越是早期的记忆越记得清楚,反而是现在发生的事情,很多我都想不起来了。我经常问自己,是不是那个时候的日子太苦了,所以苦涩在心里扎下了根。
在立交桥底过了一夜后,我终于找到了同乡,挤到她的宿舍里去。她和同一个工厂的姐妹6个人挤在一个只五六平方米的小房间里。城中村的房子好奇怪,密密麻麻像蜘蛛网,有些房子与房子之间只有一条缝,仅能容一个人通过。这是广州给我留下的另一个深刻的印象。
我在那里住了10多天,就坚持搬出去,因为强烈感觉到同宿舍的其他人对我这个外人的不满,这让我的老乡十分难做人。她们不仅在言语上挤对我,还出动了一些难以想象小花招,比如把我煮水的水壶藏起来,让我没办法烧开水洗澡。我招架不住,只好走人。
为了省下坐车的钱,无论多远我走着去应聘。为了省下饭钱,我每天也只吃一顿饭,吃的不是面包,就是方便面。奇怪的是,身体没感到吃不消,精神上更是非常亢奋。